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南宋钧窑满釉直耳三足炉现世

 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南宋钧窑满釉直耳三足炉现世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九百多年前, 南宋在主战派和主和派的生死之争中建都临安,也就是今天的杭州。杭州是曾经骁勇善战的八都兵的故乡,也是吴越钱王用智慧保守,免遭战火的南方经济中心。宋高宗赵构背负着靖康之耻,在南迁文人墨客愤懑无奈的口诛笔伐中,守着半壁江山, 依靠江南勤劳的人民 ,大力发展农工和对外贸易,完成了经济重心的南移。从此,南方取代了北方的经济地位,成为全国新的经济重心,中国经济发展南高北低的格局再也没有逆转过。江南地区不仅完全取代了原先北方经济区所具有的地位,而且使得国家的政治中心对它的依赖程度不断提高。

“澄泥为范,釉色晶莹,极其精致,为世所珍,紫口铁足,薄胎厚釉,釉色粉青,冰裂纹片” 是描述南宋官窑最贴切的语言。紫口铁足的形成必需是胎里含铁量很高,紫金土,富含铁, 是南宋官窑最重要的原料,只能在杭州城北的凤凰山山体的夹层里找到。

南宋官窑瓷既继承了北宋汴京官窑瓷、河南汝官窑瓷等北方名窑的造型端庄简朴,釉质浑厚的特点,又吸收了南方越窑、 龙泉窑等名窑的薄胎厚釉,釉面莹沏,造型精巧之精华。南宋官窑青瓷,主要表现的不是在它的装饰,而在它本身如玉泉般的、庄重典雅的神秘自然美。在艺术风格上以釉色取胜,以造型见长,以纹片著称,这些制品反映出东方民族谆厚朴实,崇高古雅的独特艺术风格。

南宋成立之初,宋高宗面临着外患内忧。在此情况下,缺乏对军事力量直接掌控能力的赵构已经没有太多的选择,唯有寄希望于自身皇宋遗脉的身份,试图恢复礼制以自身的法统来取得其统治的合理性。所以,在奔波流亡过程中,不忘在多地举行祭祀大典,并尽可能地对北宋礼制制度进行恢复。

宋代礼制至北宋中期已相对完善,祭祀用器也有铜、竹、木、陶、瓷等多种。据《宋史》记载,在北宋元丰年间(1078—1085)朝廷已开始使用陶瓷祭器。至宋徽宗大观四年, 公元1110年,议礼局又强调祭祀天地需用“陶匏之器”。这些改变在当时只是朝廷为恢复古礼而采取的措施,在此时却成为南宋朝廷不得不采用的选择。在奔波劳顿中,旧都礼器尽失的赵构既无财力也无精力大规模置办铜玉礼器,选择相对容易制造的陶瓷器与竹木漆器作为礼器不仅可以满足祭祀的需求,还可以被视为对北宋礼制的继承。根据《中兴礼书》记载,在赵构流亡时,越州(后改为绍兴府)余姚县、平江府都曾为朝廷生产过陶瓷器。20世纪80年代以来对浙江慈溪低岭头、张家地、开刀山、寺龙口等地窑址进行的发掘也证明了南宋初期的余姚地区确实存在为宫廷烧造陶瓷器的窑场。

宋高宗赵构还是位艺术家,其艺术成就在古代帝王中可圈可点。 在富庶繁荣的南宋商品经济促动下, 南宋文学艺术也蓬勃发展, 并真正从文化基因上定义了江南式的儒雅与风华。南宋一朝从始至终一直进行着波澜壮阔的复古潮,一方面是制礼作乐,另一方面又彰显审美诉求和文化品位,将古典与时尚巧妙地融合, 天真活泼却又情感丰富,敏感矜持,而又真实生动。以自然无为为美,返朴归真、 法天贵真, 天人合一是南宋审美的最高境界。

“夕阳紫翠忽成岚”、“千峰夺得翠色来”, 无独有偶,钧瓷的窑变和道家的“自然”、“天人合一”的思想是一致的。钧窑以“釉具五色,艳丽绝伦”而独树一帜,釉色以天青色和天蓝色居多,又以施铜红色或紫色斑块饰者为上品。

南宋官窑在生产上不惜工本、精益求精,通体满釉是一个重要特征。 官窑瓷器有两种属性,一种是在官窑中烧造出来的瓷器,这是完全意义的官窑瓷器;另一种是在官窑建立以前,由官方出具设计样式,规定质量标准和数量要求,并由宫廷太监专门监制、督造,在民窑中烧制好后,经过挑选,上品供应御用,中品供应宫廷用瓷和外交用瓷以及赏赐有功大臣,下品配发给地方官府作为公用。这符合皇家的审美观,但客观上就限制了陶瓷工匠的艺术发展。 因为制作要求尽善尽美,南宋瓷器大多采用支钉烧。

千多年以来,举世认为宋瓷是艺术性最高的。它通过细致纯熟的工艺,将流畅简练的造型和精光内蕴的釉色和谐统一,代表了八百年前中国瓷器生产的最高水平,也是南宋时期发达的科技文化真实的写照。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

在困顿中浪漫,在缺憾中赞美, 是南宋文化艺术的一个显著特点。  宋高宗定都临安,建立南宋朝廷后,在凤凰山设立修内司官窑,并在乌龟山八卦田郊坛下附近另建新官窑。内窑和新官窑集中南北的精工巧匠,烧造官庭和达官贵人需要的青瓷, 这是北宋汴京官窑的继续。 南宋官窑结合了北艺南技,创造了我国青瓷史上的顶峰,对世界文化艺术方面也是一个伟大而卓越的贡献。只可惜绚烂的南宋官窑,从兴起到湮灭,犹如昙花一现.,不着痕迹,传世的官窑真品不过百余件。

“辛苦遭逢起一经,干戈寥落四周星。山河破碎风飘絮,身世浮沉雨打萍。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

艺术其实是安慰人生的, 人类在科学、艺术和道德的促动下不断进步,历史在天灾人祸,战火纷飞,流离失所中砥砺前行。

河湾、山脚、烟光、云影、一草一木,所有细节都浓浓浸透流动的情感,一切都在变形,一幅幅不断变换地呈现出心灵深处的画面。久藏心底那些不具体、不成形、朦胧模糊或被时间湮没了的影像成了深深感动的漩涡,这是画面和灵魂融为一体的特殊感受。

真正的富有感,是属于创造者的;真正的创造者,才有这种潇洒而悠然的风度……

(编辑:Maggie 2022年3月于多伦多, 资料来源:网络与藏家)